郑娟一个人在家,倒是不怕,只是冬至一直没回来她很担心,之前也有过冬至晚归的情况,但都提前做了报备,今天却没有,郑娟知道可能遇到了意外事件,所以特别担心,辗转难眠。
屋里前后窗一开,铜吊扇一开,蚊香一点,虽然入夏了,但还是能睡个安稳,但那是冬至在的情况下,今天的郑娟格外不安,她最怕的就是眼前的一切美好,忽然烟消云散,她又没了家,孤苦一人。
冬至这边刚准备走,周小白钟跃民等人就出现了,他们还是要请冬至吃饭,可是现在太晚了,哪都没吃的了,于是只好约定隔几天再去。
周小白还要了冬至家里地址和单位电话,冬至找不到理由拒绝,也就给了。
冬至穿进了院子,开了自己屋门,回手拉亮电灯,只听低声的惊叫:“啊!是你吗?”
冬至知道是郑娟,她一个人不想睡,就来了冬至屋,坐在冬至床上等,然后就坐着睡着了一会儿。灯一亮才惊醒了,但一时适应不了灯光,所以眯着眼睛问的。
“是我,今天朋友出了点事,我去帮着处理了,所以回来晚了,让你担心了吧,没事了,你回去睡吧,我先去洗洗。”说完冬至去了卫生间,其实他想去空间喝点灵泉水,这一天太累了,跑东跑西的。
等他洗漱好回到屋里,郑娟还在他床上坐着,就问:“你咋还没回去呢,快回去睡吧,再不睡天都亮了。”
郑娟小声的说:“我能在这睡吗?我怕。”
“怕啥,我不是都回来了,回去吧,啥事没有。嗯。”冬至开始准备上床。(其实是炕,很大的那种)
郑娟还是低着头:“我就是怕嘛,你就让我睡一晚吧。”
“神马?你要睡我一晚?”冬至边说边跳开一步,还双手抱胸,做惊吓状。
郑娟看他那样,也急了,一下子蹿到地上,一手去拉冬至胳膊,一手就捂上冬至的嘴,而且自己还羞红了脸:“你别叫那么大声啊!我不是要睡你,你别瞎说,哎呀!真是急死我了。”
冬至一下不动了,被她用手捂着嘴,感觉并不是滑腻,因为长期干活,郑娟的手布满老茧,只是最近几个月养的好了些,但很暖和。
冬至冷不丁舔了一下手心,郑娟立马缩回了手,这回更羞了,马上就要跑回自己屋去。
冬至一把搂过她的腰,把她抱上了床:“嗯,手上有点肉了,还要继续擦油昂,以后手才能细腻光滑。哥喜欢滑溜溜的。”
“其实你要睡我,我也不反对啊,这都看你了,我都可以的,要不,今晚先抱着睡吧。”大灰狼露出了本性。
奇怪的是,郑娟也不说话,也不挣扎,就那么乖乖的等着冬至摆布,但,天气太热了,又没空调,除非进空间,那郑娟就会晕了,也不成,所以,最后是冬至跟她拉着手睡的,抱一起,还是太热了。
一夜无话,冬至一早还没醒就觉得郑娟开始忙活了,打开窗户通风,拖地(冬至屋里后铺的地砖,娄家拿回来的),做饭,冬至没进空间睡所以还是特困,就在梦里感觉着郑娟干活,直到郑娟来叫他,才起来。
看郑娟倒是红光满面的,精神奕奕,女人真奇怪。
冬至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,趁郑娟不注意,在她后脖子那里亲了一下,这下又捅了马蜂窝了,弄的郑娟五脊六兽的,不知怎么是好。看一眼冬至又低头抿嘴,又抬头看一眼冬至。
冬至只好安慰她:“我刚才看到你脖子上有一粒米,咱们劳动人民不能浪费不是,你不会生气吧?”
“没,我没生气,真的有米粒吗?”郑娟伸手自己去摸脖子,还怀疑的看着冬至。
冬至边往外走,边说:“你现在嘴唇上也有一粒,要不我也吃了吧。”还作势要过去吃。
吓的郑娟一下子就钻自己屋里去了,冬至这才推车走了。
屋里,郑娟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的,最后说了句:“哪有米粒,不会就是想亲我吧?”说完又双手捂住脸。
冬至到单位点了个铆,就溜去医院了,看了看李奎勇,他已经醒了,冬至嘱咐了一些,然后让他放心家里,他已经派人去陪老太太了,李妈一直有病,卧床在家。
离开医院,冬至又来到西城分局,周长安还在等结果,据说下午就可以把尸体领走了,冬至留了些钱,让他自己去安排后事。
周长安哽咽的问冬至:“冬至哥,我哥没了,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去报仇?”
“我了解了一下,你哥是被好多人扎死的,你找每一个人报仇吗?主要的几个已经抓了,你也找不到了。再说,你哥的路走错了,他招惹了太多的人,也有太多的人因你哥家破人亡的,冤冤相报何时了啊。”冬至感叹。
周长安又说:“那,就算了吧,我哥确实也没少伤人,冬至哥,以后我就跟着你吧,你以后就是我亲哥,我这辈子就跟着你混了,你看事情眼光好,跟着你能有饱饭吃,我哥和奎勇他们都不如你,我也不想整天打打杀杀的,你就让我跟着你吧。”
“行啊,你以后就跟着我吧,我也会替你哥照顾你们全家的。我先走了,你身边留几个人,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去通知我,我先回去上班了。等安顿好你哥,我再去拜祭他。边那些人如果找你,你都推说不想参合就是。”嘱咐完,冬至就离开了。
刚回到轧钢厂,就接到了周小白的电话。电话里周小白东拉西扯了半天,也没啥重点,冬至借口有事情了,就给挂了。冬至确实对她没啥兴趣,后世见过娘娘40的样子,更不喜欢了。颜值这东西,不好说,得看对眼才好使。
冬至现在在回想,袁军家那个瓷瓶现在卖没卖,他记不清剧情了,只能等吃饭时试探下,就记得卖了300,好像他们还挺满意的,然后吃冰淇淋吃到拉肚子。
过了几天,冬至应约来到老莫,后世来吃过两回,真觉得一般,可能就是没吃过西餐时的,预备吃吧。
他们同来的,还有张海洋、小宁伟,血色里小宁伟的哥哥被小混蛋扎死了,现在也不知道真假。张海洋估计是盯着周小白来的吧。也不知周小白跟钟跃民发展到哪了。
席间,冬至话不多,偶尔说一两句,不是敷衍就是与他们格格不入,气氛有点尴尬,他们几个激情澎湃的,动作夸张高声朗诵,冬至这边斯斯文文当观众。
钟跃民憋不住了就问冬至:“冬至,我怎么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啊,看岁数应该跟我们差不多,可你总给我感觉,年长我十几二十岁的样子。”
“可能我上班早吧,十六岁就进厂,现在已经老了。”
“我看你对我们说的茬架,一点不感冒,是不是从没跟人茬过呀?”袁军笑着问,郑桐用手拉了他一下,周小白也瞪了他一眼,张海洋看到周小白的反应,反而跟着起哄:“我看这兄弟身型有点单薄,可能真是没怎么打过架。”
“这位海洋兄弟说的没错,你们那种,人少了就打,人一多就打不起来的架,我确实没经历过,我们那里,一般都是几百上千的人,对上成百上千的。都带家伙,有时上武器。”冬至说完,几人面面相觑,不知深浅了。
张海洋见识多点,想到了啥:“你是说工厂大乱斗吗?”
“是啊,我们是工人jj,当然是厂自卫队上了。去年打了一年呢,你们不会不知道吧,红星厂自卫队,应该还是有点名气的吧。”
“哦”
“噢”
“听说过”
“太听说过了。”
“怪不得”
“那,你也上吗?”袁军追问。
“当然不用我啊,我是厂格委会负责自卫队的,我要是上了,那还不完蛋了,说明小两千人都被人干趴下了,那不是事大了去了。”冬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几个人有点臊得慌,郑桐却来兴趣了:“你们那么多人都怎么打呀?给哥几个讲讲啊。”
“这地不合适吧,要不我简单点说,咱小声点,这点事吧,没必要嚷嚷的哪都是。”冬至开始吊胃口。
“好好,小声点。”
“其实吧,也没啥,跟你们那种比,最大的区别呢,就是我们都会事先计划好,侦查清楚对方底细,做到人数和有生力量,对敌人的绝对压制,事先计划好,打到什么程度、破坏哪些东西、设备厂房,追击到哪,各小队分工明确。”
“打人时手下都有准,打趴下、打怕了为目的,尽量不重伤、不打死人。人不够时,我们也会摇人,我们有几个分厂和兄弟厂,都有队伍。”
“那么多人,打起来怎么指挥啊,脑子一热,还管打的轻不轻重不重啊。”袁军不信。
“这个简单,我们的队伍,前年就成立了,一直半军事化的训练了半年,训练内容之一就是怎么打人,去年又边打边总结经验。”冬至轻松的说。
“够油的啊,提前那么早就做准备,还准备的这么厉害。”钟跃民也服了。
张海洋还是岁数大一点:“那你们以后呢,你对以后的形式怎么看。”
“队伍已经大部分解散了,还有生产任务呢,以后也不会再这么打了,一年大乱斗,足够了,还是要回归正常嘛。以后就是上面层面的争斗了,我们小老百姓跟着就行。”冬至更小声的说。
然后又正常的说:“你们也要回归自己的轨道了吧?该参军的参军,该下乡的下乡,再见面可能要几年十几年后了。”冬至环顾着大家,一张张少年气盛的脸,不知他们回来后,脸上还能有多少志气。
几人都默然,气氛再一次沉闷。这里的人,一半要入伍,一半会下乡,命运可能就此分开。
郑桐忽然问冬至:“你觉得他会去哪?以后会怎样?”他指着钟跃民。
“他呀,早晚还是要参军,但放浪一生,漂泊无定。”
“他呢,他呢”郑桐又指向张海洋。
“他嘛,以后当警察吧。”
“哦?哦?”
“哈哈”
“我呢,说说我。”有两个做实验以后,郑桐终于想知道自己了。
“你呀,带个眼镜,上大学考研,然后就做学问吧。好了好了,都是开玩笑的,我又不会算命,开个玩笑,到此为止啊。”冬至不想再剧透了。
没被说到的,还有点遗憾,好比袁军、罗芸,还有周小白,她想一定私下问问冬至,自己的未来,也不知哪来的,对冬至的迷信。
钟跃民不干了:“为什么我就要浪迹一生啊?今儿你必须给我说明白啊。”
“我说了,开玩笑的,不过呢,你要是不信,二十年后,你再找我,还是这,错了我请,对了你请,怎么样?”冬至也想看看以后的他们,会不会被自己改了余生。
“行,一言为定,就这么说好了,二十年后,就这里,我们仨一起,一人一顿。”钟跃民觉得很刺激,有意思。
“好”
“行”
吃完饭,周小白也没找到机会跟冬至单独说话,因为,冬至拉着小宁伟,搂着他肩膀,小声在他耳边说:“如果回了四九城,一定要来找我,无论碰到什么事都来找我。”
冬至跟大家告别,自己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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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