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舒心里当下就有数了,眉眼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  她没做声。

  王妈支支吾吾为难地道,“我给少爷打过电话,他说在公司忙工作,想来....确实是有什么重要工作要忙。”

  宁舒沉默着,脱下外套,没回应王妈的话。

  只是抬脚往楼梯走。

  王妈暗叹一声,但也还是追上去解释,“少夫人,您....别往心里去,少爷,不是那种乱来的人。他一直都是很有分寸,也很有责任感的人。您应该是了解他的,他....”

  宁舒打断王妈的话,“知道了。”

  说完便抬脚走,不想再听下去。

  王妈也没办法,真是,横竖,左右为难。

  她看着宁舒背影,只觉得落寞又可怜。

  昨晚王妈确实给傅言深打了电话问,傅言深说自己在公司忙工作,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  但她却在挂断时听到电话那头....有。

  有女人的声音。

  那女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,好像....

  叫傅言深喝汤。

  她寻思了好久,还是给何兰秋打了电话。

  电话里何兰秋似乎很疲惫,只说知道了,但别的就没再多说。

  何兰秋最是喜欢宁舒,对宁舒极好,当初也是何兰秋要求傅言深必须对宁舒负责。

  但现在发生这种事,何兰秋....居然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也后悔。

  后悔当初的决定。

  当初的“逼迫”酿成了现在的苦果,不知道何兰秋是没办法面对宁舒,还是....终于正视重视到了儿子的心意。

  知道了,强扭的瓜....始终不甜。

  不管怎样,反正何兰秋就是没管。

  或许又打算睁一眼闭一眼。

  这么一来,宁舒的处境,似乎....更艰难。

  在这家里,确实是孤立无援。

  原本疼爱她的婆婆选择沉默,丈夫....整整四天没回家。

  以前,傅言深不这样的。

  从未这样过。

  虽然两人不是因为相爱结婚,但傅言深从未夜不归宿。

 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。

  孟萱这件事,王妈也知道。

  但,她只是个佣人,管家,能插手的实在有限。

  她虽有心对宁舒好,但,她毕竟....是傅家管家,而不是宁家....管家。

  宁舒放在二楼主卧的离婚协议,她....也,看到了。

  竟然....是净身出户。

  真是,太让人心疼了。

  结婚两年,倾尽付出,最后落了个....

  什么都没有的下场。

  两年青春,满腔爱意,对婚姻的憧憬。

  最后....

  只得到满身伤痕和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。

  那协议她认真看了。

  何其讽刺。

  双方于何时结婚,何时感情破裂。

  无共同财产,无共同债务,无....子女。

  女方,净身出户,不要求任何分割。

  字字,泣血。

  看得她都掉眼泪。

  这个事,她其实也跟何兰秋说了。

  何兰秋....还是没有表态,也是只说,知道了。

  看来,少夫人留在这家的日子。

  可能。

  真的不多了....

  宁舒去了二楼主卧看了看。

  果然,没有回来过的痕迹。

  她看了一眼就走了,回了三楼客房,把自己窝在床上。

  四天。

  干嘛去了?

  真忙工作,还是...

  在陪孟萱?

  宁舒觉得,是后面这个答案吧。

  他以往从不会不归家....

  现在。

  呵。

  也罢。

  明天他再不回来,她就直接给他打电话。

  宁舒一个人在家,开着电视看书,去花园弄弄花草,一个人吃饭。

  王妈还给她炖了雪梨汤。

  宁舒皱眉,她嗓子已经好了。

  不需要了。

  宁舒开口,声音淡淡,“不喝了,倒了,或者让佣人们分着喝。”

  王妈抿唇,最终点头,“好。”

  一晃,夜幕降临。

  宁舒依旧是一个人吃饭,傅言深还是没回来。

  吃完晚餐,宁舒上楼。

  她一走,王妈悄悄擦眼泪,又暗暗叹气。

  这晚,王妈在主厅等着。

  晚上十一点。

  终于。

  一道身影裹着外面寒气进来了。

  王妈眼眸一亮,急忙迎上前,“少爷您终于回来了!”

  傅言深伸手脱外套,沉着脸色“嗯”了一声,眼眸朝主厅看去。

  王妈一边帮他拿外套,一边道,“少夫人吃完晚餐就上楼了,您....快上去看看吧。”

  傅言深眉头皱了起来,心情本就不好,这下更不好。

  整整四天,宁舒对他不闻不问!

  一个电话也没打过。

  信息....

  呵。

  她根本就没把他加回来。

  拧巴成这样,这日子过得来气。

  傅言深脱下外套,俊脸更是黑沉,大步朝主厅走去。

  王妈跟在后面问,“少爷,要喝汤吗?我让厨房煲了汤。”

  傅言深不悦道,“不喝。”

  说完,目光看向那面酒墙。

  那被宁舒砸碎了,这段时间又被王妈缝缝补补修复好了的酒墙。

  酒....

  都摆满了。

  傅言深直接走过去,眼眸打量着。

  王妈站在他身边,“少爷,想喝酒?”

  傅言深没说话,只是在一瓶一瓶的看。

  王妈有些尴尬,小声道,“这些酒,是,是我去找的。没有之前少夫人....为你寻来的那些好。一点,都赶不上。”

  这些哪能算什么好酒?

  是王妈为了这酒墙不至于空落落的那么难看,自己掏腰包买来补上的。

  王妈能负担的起多贵的酒?

  这酒墙上次被宁舒砸坏了几十瓶。

  王妈连上千的都买不了太多,就买了几瓶,剩下的都是几百块的酒。

  傅言深眉头越来越蹙。

  这些酒,一看就很掉档次。

  看着就来气。

  傅言深压了压火气,道,“明天你去各大酒庄寻一些好的来,挂我帐。”

  王妈低头,“是。”

  傅言深挑了半天,当然,实在挑不了王妈补上的那些酒。

  他怎么能喝得了那种“劣质”酒。

  最终还是挑了宁舒给他收藏的,没被砸坏的。

  拿着酒瓶酒杯坐下,傅言深才想起。

  那瓶最贵的酒....被宁舒砸坏了。

  那是宁舒从谢惊鸿手里抢来的。

  全球唯一一瓶珍藏。

  起拍价都是三个亿。

  在拍完会上,谢惊鸿跟人一直抢。

  后面价格竟然抬到了十多亿,最后当然被谢惊鸿成功拿下。

  宁舒去找谢惊鸿,用起拍价从他手里抢了回来,放在酒墙最中间。

  他刚才认真看了。

  没了。